ChatGPT Work 与 Codex 产品负责人 Tara Seshan:当智能体成为持久在线的同事,我们该如何与它协作?

聊天解决一轮问题,智能体完成一次任务,下一阶段的 AI 会跨时间保持上下文、持续执行并进入多人协作。OpenAI 产品负责人 Tara Seshan 解释了这套工作关系需要什么,以及人的责任会怎样上移。

作者:Lenny’s Podcast09-01 · 13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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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聊天解决一轮问题,智能体完成一次任务,持久在线同事跨时间保持上下文、持续执行并接受多人干预。
  • 持久工作依赖运行环境、数据、权限、可靠性和协作界面,模型能力只占其中一层。
  • 执行成本下降后,人的职责上移到方向、品味、表达、问责、关系和提高团队目标。
  • 知识工作必须检查背景、输入、引用、过程和最终结论;思考型写作仍应由人开始并收尾。

Lenny Rachitsky 主持的产品播客 Lenny’s Podcast 邀请 OpenAI ChatGPT Work 与 Codex 产品负责人 Tara Seshan,解释 AI 智能体怎样从一次性工具变成长时间协作的工作伙伴。

嘉宾背景: Tara Seshan 在 OpenAI 同时负责 Codex 和 ChatGPT Work 的产品工作;加入 OpenAI 前,她在 Stripe 工作六年,是公司最早五位产品经理之一,后来负责气候软件公司 Watershed 的产品,也曾创业、入选 Thiel Fellowship,并在 Sutter Hill Ventures 担任驻场创业者。

这期节目围绕一个问题展开:当 AI 不再只回答问题或完成一次任务,而能在后台持续工作、带着项目上下文回来交付,并允许人随时纠偏,它会怎样改变产品设计、组织分工和个人能力?Tara 把模型、运行环境、权限、协作界面和人的责任放进同一个框架,解释一位 AI 同事怎样从“能做”走到“能长期共同负责”。

这期节目给出的四个答案:

  • 产品形态:AI 正从一轮聊天、一次任务,走向跨时间保持上下文、持续执行并接受多人干预的工作伙伴。
  • 产品方法:前沿团队不能只适配今天的模型;OpenAI 用两三个月作为产品与研究能力交汇的工作窗口,并用可运行原型快速验证判断。
  • 人的工作:执行被智能体接手后,人的职责上移到方向、品味、表达、问责、关系和提高团队目标。
  • 验收边界:知识工作不能像代码一样主要依靠测试;可靠的 AI 同事必须让人检查输入、来源、过程、中间产物和最终结论。
完整访谈 · 中英双语字幕 Tara Seshan:AI 的第三个时代

持久在线 AI 同事,与聊天和一次性智能体有什么不同

Tara 用三个阶段区分不同的工作关系:一轮问答、一次任务和一个持续项目。它们可以同时存在,差别在于 AI 能否跨时间保留上下文、继续执行、接受人的检查与纠偏,并进入多人共同工作的空间。下面的交互图把三种关系放在同一组维度中;点击阶段即可比较时间单位、上下文、人的介入方式和协作范围。

工作关系 · 三阶段

从一次回答,走向一段持续协作

点击阶段,聚焦 AI 行为与人的职责

持续性与协作范围 →第三阶段增加的是持续性、项目上下文和协作关系。
三个阶段可以并存;它们区分的是工作关系,不是模型版本。

“持久”因此至少包含五个条件:

  1. 可持续的运行环境。 任务能在本地或云端继续,不因一次聊天结束而停止。
  2. 可用的项目上下文。 它能读取文件、历史决定、数据和必要的业务背景。
  3. 受控的权限。 邮件、文档、代码库、财务系统各自有明确的访问边界。
  4. 足够的可靠性。 长任务失败后可以恢复,关键动作可检查,结果能够追溯。
  5. 协作界面。 人能看到进度、在中途介入,并把另一位同事带进同一项工作。

Tara 特别强调这些“朴素”的基础设施。只提高模型智能,仍会得到一个聪明却没有电脑、没有资料、不能稳定交付的临时帮手。OpenAI 对 ChatGPT Work 的产品定位也包括跨应用与文件工作、数小时持续执行和从目标走到成品,并说明其中采用了 Codex 的技术基础。OpenAI 产品发布

ChatGPT Work 与 Codex:同一套执行能力,不同的工作入口

访谈录制时,用户会看到多个名字:ChatGPT 的 Chat、Work,以及独立的 Codex。Tara 的解释很直接:这些入口首先服务于不同用户的熟悉程度。

入口 当前更适合的任务 界面重点
Chat 对话、搜索、解释和快速问答 保持聊天的轻量体验
Work 财务模型、研究、演示、网站等长时知识工作 展示任务进展和成品,隐藏工作树等开发者概念
Codex 软件开发及需要技术细节的复杂任务 暴露代码、终端、文件和更完整的执行过程

Work 底层使用 Codex 的执行能力。按照 Tara 的说法,让 Codex 做财务模型并不会天然弱于 Work;差别主要在产品给用户看哪些细节。OpenAI 帮助中心也把 Chat、Work 与 Codex 作为不同工作方式说明,而长期方向是降低用户选择负担。OpenAI 帮助中心

终点并不是让十亿级用户学会什么是模型、harness 或工作树。用户只需描述目标,系统选择合适的模型、工具和执行环境,并根据任务呈现合适的控制面板。多个入口是过渡期的产品安排,不是理想状态下永久增加的认知负担。

从划船到掌舵:人与 AI 应该怎样分工

Tara 用“从划船到掌舵”描述产品经理的变化。划船是亲自推动每一个执行动作;掌舵是决定去哪、为什么去、怎样判断偏航,以及什么时候应该改变路线。

智能体能写代码、做研究、生成模型、搭页面后,工程、产品和设计的边界会变薄。一个人可以跨过过去的专业分工完成更多环节。边界变薄不等于责任消失。团队仍需要明确的人回答三类问题:这个产品有人需要吗?质量达到要求了吗?最后的结果由谁承担?

角色边界变薄也会抽象掉旧专业技艺的一部分。Tara 没有给出轻松答案:产品经理可能不再亲手打磨某些传统工作,工程师也会怀念手写代码时的心流。新的专业能力会从完成某个具体动作,迁到选择问题、编排工具、判断质量和承担结果;如何在跨职能效率与持续精进本专业之间保持平衡,仍是一个开放问题。

当同一团队的每个人都能调用相近的模型和工具,差异更多来自以下能力:

  • 方向。 选择哪个问题值得解决,拒绝哪些看似能做但没有价值的任务。
  • 品味。 判断什么样的体验、表达和细节构成完整作品。Tara 把软件类比为电影:更大的预算不会自动产生更好的影片。
  • 表达。 把模糊感受变成清晰主张,让别人能理解、质疑并共同修改。
  • 问责。 对结果的正确性、影响和后续行动负责,不把失败归给模型。
  • 关系。 让团队成员彼此信任、共同学习,并愿意把目标提高。

最后一项是 Tara 反复谈到的 ambition。许多团队把 AI 用在自动化旧任务:更快写周报、更快做一份原来就会做的分析。她观察到的高水平用户会重新估计项目规模:一个人能否完成过去需要一个小团队的产品?团队能否把几个月的探索压到几周,并把省下来的执行力投入更大的问题?

这不是要求所有工作无限加速。它指出一个新的约束:当执行成本下降,组织的上限会越来越受“我们认为自己能做什么”影响。PM 的一部分工作,也从催进度转向提高团队对可实现目标的判断。

面对快速进化的模型,OpenAI 如何提前设计产品

传统软件把底层能力视为相对稳定的约束。团队知道数据库、浏览器和设备大致能做什么,然后在这些边界内优化功能。前沿 AI 产品面对的是一块持续移动的地面:今天不可靠的动作,几周后可能变得可用;今天围绕局限设计的补丁,产品上线时可能已经成为累赘。

Tara 给出的内部工作窗口是两到三个月。

  • 只围绕当前模型设计,团队往往在它“刚好能做”的位置投入大量工程。等产品上线,更强模型已经把这部分难题吃掉。
  • 为一年后的能力设计,假设太远,无法用真实模型和用户行为验证,容易把愿景当成事实。
  • 两三个月允许产品团队参考研究路线图,提前准备新的交互和执行框架,同时仍能快速拿到可观察的反馈。
产品提前量 · 三种窗口

过短会过时,过长无法验证

选择时间窗,查看风险、证据与决策

主要风险研究能力可能延迟,产品仍需准备降级路径
所需证据研究路线图、内部模型、快速原型与行为反馈
产品判断把预判变成几周内能被推翻的产品假设

今天 只围绕当前模型设计,容易为即将消失的局限投入过多。

两三个月 OpenAI 用这个窗口连接研究路线、内部模型和可观察的产品试验。

一年以后 可以探索方向,但很难及时用真实模型和用户行为校正。

两三个月是 Tara 描述的 OpenAI 工作窗口,不构成模型能力到达承诺。

这套时间窗不能机械套用到所有公司。OpenAI 能直接接触模型研究路线图,也能高频使用内部版本;外部团队没有同等信息。可迁移的方法,是把产品判断写成可被推翻的假设,然后尽快制造证据。

Tara 借用 Coda 联合创始人 Shishir Mehrotra 的“eigenquestion”概念:先找到能让大量后续问题同时变清楚的那个问题。接着制作原型、让人实际使用、观察行为,再修改假设。产品经理过去可能花几周写一份完整方案;现在更有效的沟通物往往是一个能试的 mock、一个能跑的 prototype,或者一组已经得到的实验结果。

这也解释了 OpenAI 的速度。访谈里没有“秘密战略文档”统领一切。团队成员被要求像创始人一样发现问题,持续使用自己做的产品,把内部体验和公开市场反馈接成短循环。这种速度来自更快地把不确定判断变成可检查的现实,同时保留质量控制。

这种速度带着明确的取舍。Tara 说,过去的软件团队往往会等每个交互都充分抛光后再发布;在模型和用户习惯同时快速变化时,如果团队已经确信产品带来质变,先让用户用上、再根据真实反馈修整,常比等待完美更有价值。这不等于放弃可用性,而是把“产品是否带来足够大的变化”放在“每个角落是否已经磨光”之前。

验收 AI 同事的工作,不能只看最终结果

把编码智能体移植到知识工作,最容易忽略验收差异。

代码有较强的结果检验:能否编译、测试是否通过、界面能否运行、性能是否达标。测试并不保证产品一定正确,但它能迅速淘汰大量错误结果。

一份财务模型、一份市场研究或一套管理层方案没有同样清晰的通过按钮。表格里的数字可以排版漂亮却引用错误;演示文稿可以逻辑流畅却遗漏决定结论的反例;报告末页写着“90% 成功率”,读者不能仅凭这个数字判断它是否可信。

验收机制 · 两条证据链

成品看起来正确,还不等于工作可靠

切换视图,聚焦两类任务的验收路径

较短的结果检验链

  1. 输入:需求与代码上下文
  2. 执行:修改、构建、运行
  3. 检查:测试、界面、性能
大量错误可由可执行结果淘汰

更长的过程证据链

  1. 背景:已有决策是否齐全
  2. 输入:数据和原始来源是否可靠
  3. 过程:方向是否可中途干预
  4. 中间产物:假设、引用和计算能否审查
  5. 结论:重要判断能否回溯到证据与负责人
可信度来自整条可回溯工作链
过程证据指来源、操作和中间产物,不要求公开模型的私有思维链。

知识工作的验收需要一条更长的证据链:

  1. 背景是否完整。 智能体看到了哪些邮件、文档、数据和已有决策?
  2. 输入是否可靠。 使用的是原始资料、二手摘要,还是未经核对的网页片段?
  3. 过程是否可干预。 人能否在方向错误时中止、补充约束或缩小范围?
  4. 中间产物是否可审。 关键假设、引用、计算和被排除的方案是否看得见?
  5. 最终结果是否能回溯。 每个重要数字和判断能否找到来源与负责人?

这并不要求产品暴露模型的私有思维链。需要暴露的是工作证据:引用了什么、执行了什么、产物如何变化、哪里需要人确认。持久在线同事越能独立执行,越要让人用较低成本保持知情和控制。

从写作开始:哪些工作交给 AI,哪些判断必须留给人

Tara 对 AI 写作的分界比“用或不用”更具体。

“写作用于汇报”包括周报、状态总结、会议材料整理、格式转换和已知内容的重组。目的在于准确传递已有信息,适合让模型承担大量机械工作。

“写作用于思考”发生在观点还没有成形时。列提纲、写出第一版、删掉站不住的句子、发现论证缺口,这些动作本身构成思考。若一开始就让模型生成完整文稿,人可能得到一份流畅文本,却跳过了形成判断的过程。

她给自己的规则是:思考型写作由自己开始,也由自己结束。AI 可以在中间找资料、拉数据、提出反例、攻击假设;最终结构和文字仍由她重新判断。她还沿用一个协作方法:文档做到约 70% 时就拿给需要参与的人,让对方有空间质疑和共同塑形。完全抛光的成品反而容易让新想法弹开。

她还用一条很重的个人问责规则约束文档和会议:如果要求几个人读她的文档,她至少要按相同次数亲自读过;如果召集一场会议,她会在会前投入相当于所有参会者总时长的准备。重点不在机械计算时间,而在于不能用 AI 生成材料后,把理解和审阅成本转嫁给别人。

同一个分界也适用于其他任务:

可以大量自动化 应保留人的主动工作
已知材料的摘要、转格式、状态汇总 定义问题、形成判断、决定取舍
找资料、取数、制作候选方案 选择可信来源、检查缺口与反例
生成可运行的第一版工具或页面 决定什么值得交付、为结果负责

Tara 用 Sites 做团队游戏、旅行路线和内部仪表板,用 Visualize 把数据组织成故事。这些案例说明,知识工作的默认产物不必永远是文档和幻灯片。一个临时需求可以直接变成可运行、可共享、带数据库的小工具。AI 同事扩大了表达形式,人仍负责决定表达什么。

她在 Sutter Hill 还学到一种更靠前的验证:先测试“产品营销匹配”。团队在投入完整产品之前,先向大量潜在用户讲清它解决什么问题、为什么会改变现状,观察哪种定位能让对方理解并愿意继续。叙事在这里不是产品完成后的包装,而是一项低成本的产品发现工具。模型让原型变便宜后,定位、原型和真实反馈可以更早进入同一个验证循环。

与持久在线 AI 同事合作的六条协议

个人或团队不必等到“第三阶段”完全成熟才调整工作。可以先把一次复杂任务改造成六项明确约定:

  1. 写目标,不只写动作。 除了“做一份报告”,说明报告要支持哪个决定、读者是谁、什么算完成。
  2. 提供必要上下文。 把原始资料、历史决策和限制放在同一项目里,避免智能体靠猜测补齐。
  3. 设置中途检查点。 长任务先确认研究范围、结构或样例,再继续大规模执行。
  4. 要求工作证据。 保存来源、计算、修改记录和无法确认的事项,让最终产物可以回溯。
  5. 固定一位结果负责人。 智能体可以执行,批准发布、付款、对外沟通或高风险决定的人不能缺席。
  6. 每轮都提高目标。 记录省下的时间,也检查是否只把旧任务做快;把一部分新增能力用于过去不敢启动的项目。

访谈结尾,Tara 用一个很具体的移动场景描述“持久”:在手机上交代一项工作,进入没有网络的地铁,出来时任务已经在云端完成,人再继续检查和对话。它听起来只是后台运行,却把工作关系彻底改写了——人不再需要守着每一步执行,但必须更清楚地给方向、设边界、看证据并承担结果。

AI 同事越能独立工作,人的工作就越集中到那些无法靠“生成更多内容”解决的问题:我们要去哪里,什么足够好,哪些证据可信,以及谁愿意为最后的选择签字。

来源
AI’s third era: the rise of persistent AI coworkersLenny Rachitsky 与 Tara Seshan·2026-08-30·查看主材料
本站说明
本文基于 Tara Seshan 的产品访谈;三阶段划分与 OpenAI 内部工作方法属于嘉宾判断,产品能力由 OpenAI 官方页面交叉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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