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6z 本周图表:AI 能帮你选商品,为什么还难替你下单?

17 张原始图表,读懂 AI 购物的三重阻力、TikTok Shop 的头部集中、AI 建设的成本反馈,以及美国年轻人收入与信心的反差。

作者:a16z10-18 · 18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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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能帮你挑商品,谁愿意让它直接下单?

让 AI 找一双合适的跑鞋,与让它直接刷卡买下,是两次不同的授权。a16z 最新一期图表周报讨论的「Agent 购物」,就是让 AI 助手从推荐商品进一步走到代用户下单。它遇到的阻力来自三方:平台要保住客户和广告收入,商家担心买错后的退货与拒付,消费者也未必愿意交出最后的购买决定。

Agents Getting 403 Forbidden 统计图
Cloudflare 观测到的 AI 机器人与爬虫请求中,403 拒绝响应的占比走高。
数据源自 Cloudflare Radar。统计对象为全体 AI bots 与 crawlers 的 HTTP 响应分布,涵盖内容抓取、模型训练与代理访问等多类行为,并非专指购物 Agent;图例写有 9.2%,但未说明其汇总方式,不能当作序列末点。

根据网络安全服务商 Cloudflare 的流量统计,各类自动化爬虫与 AI Agent在访问网络服务时,收到的「403 Forbidden」(禁止访问)状态码比例自年中以来明显增厚。这组流量也包含训练抓取和搜索等行为,无法据此算出购物 Agent 被拦了多少,更不能把全部增长归因于零售商。Cloudflare 本身就允许网站分别管理搜索、训练和代表用户访问的 Agent。a16z 提到 Amazon 等平台对购物代理收紧访问,说明能力之外还要看平台是否开放。

电商平台抵触自动化代购的核心动机首先在于防范「脱媒」。在传统模式下,消费者在站内搜索、浏览推荐列表,也会看到广告,这些访问为平台带来广告收入和直接的客户关系。如果 AI Agent充当了中介,用户只需在外部对话框确认一个最终价格,用户在平台内看推荐、看广告的机会就可能减少,客户关系也更可能由外部助手掌握。

更直接的阻力还来自交易完成后的履约与责任归属。在现实电商运营中,退货与支付纠纷早已让商家疲于应付。

零售退货规模与退货率历史走势图
零售行业退货规模与退货率较几年前均有显著抬升。
数据源自全美零售联合会(NRF)与高盛。需注意原图标注为线上零售退货,但 NRF 官方口径显示 2025 年预计全零售业(线上与线下)退货商品总货值为 8,499 亿美元,线上退货率约为 19.3%;退货商品货值不等于商家的最终净损失。

根据全美零售联合会(NRF)等机构的数据梳理,退货问题在近年来愈发突出。全美零售退回的商品总额已攀升至八千亿美元上方,线上零售的退货率更是接近两成。虽然退货商品并非百分之百的净亏损,商家可以通过重新质检、翻新或折价销售收回部分成本,但双向物流、仓储盘点与包装损耗所带来的摩擦成本依然极其沉重。

当自动化代购介入时,这种摩擦可能进一步升级。如果 AI Agent因理解偏差买错了规格,或者把「寻找单价最低的商品」理解为以批发价购买了一整集装箱的袜子,谁授权了数量、谁承担买错的费用,就会成为新的争议。这里是说明风险的假设情境,并非已发生的案例。

商户经历的支付欺诈与争议类型分布图
争议滥用是绝大多数受访零售商面临的主要支付痛点。
数据源自 MRC 全球支付与欺诈报告。争议滥用 83%、盗卡 71%、退款或政策滥用 60%,均指经历过该问题的受访商户占比,不是订单欺诈率。

更严峻的现实是退单争议。商户欺诈调研显示,超过八成的受访商户遭遇过「争议滥用」(Dispute abuse),即消费者完成真实购买后,却滥用扣款争议机制。正常的退款或拒付申请本身并不等于欺诈。如果一笔 Agent 订单被说成「助手未经许可买的」,商家就需要证明授权。若发卡行最终支持买家的争议,商家可能被追回货款。

不仅平台和商家心存疑虑,消费者自己对完全交出购买控制权同样缺乏足够信任。

消费者使用 AI 辅助购物意愿与行为统计图
消费者对 AI 在寻找优惠、推荐商品上的价值表现出积极态度。
数据源自 Statista Consumer Reality Update。展示美国受访者同意各陈述的独立比例;其中过去一年基于 AI 推荐购买一次(16%)与多次(21%)合计为 37%。

调研显示,消费者并非排斥 AI 参与购物。44% 的受访者认可 AI 能帮助找到更划算的商品,41% 愿意考虑此前未知但由 AI 推荐的商品,37% 的受访者过去一年曾基于 AI 推荐完成购买。如果 AI 向他们展示某款产品是最佳选择,也有超过三成的消费者表示愿意为此多付一点溢价。

然而,一旦把任务从「帮我找」升级为「替我买」,态度便出现了清晰的分水岭。

消费者对 AI 自主代购不同品类商品的意愿图
超过四成受访者表示不信任由 AI 代替自己购买任何商品。
数据源自 Statista 调研。各品类代购意愿在两成多徘徊,奢侈品代购意愿更低(16%),42% 表示不信任 AI 代购任何商品;这仍未达到受访者的一半。

面对是否愿意让 AI 挑选并直接代购的选项,约 42% 的受访者明确表示不信任 AI 替自己做最终购买决策。即便是日用品、服装或数码配件,愿意放权代购的比例也仅在四分之一上下。愿意听建议,并不等于愿意把刷卡权交给助手;两者之间还有一层信任需要建立。

点击流数据还显示,AI 在购物过程中更常出现在做比较的位置。

桌面端购物旅程在结算前访问 AI 的比例走势图
美国桌面购物旅程中,前往交易网站前访问 AI 的比例上升。
数据源自 Similarweb,仅覆盖美国桌面端会话,数据截至年中。展示的是到达交易网站前访问过 AI 的旅程比例,不等于 AI 成交率或自动支付率。

根据 Similarweb 对美国桌面端用户点击流的分析,在到达交易网站之前访问过 AI 的购物旅程比例,在近两年的时间里从 4.5% 爬升到了 11.4%。这说明,在该美国桌面样本中,购物前咨询 AI 变得更常见。数据截至六月,不能直接当成此刻所有设备上的购物习惯。

AI 与搜索引擎在购物旅程首中末触点的出现比例对比图
AI 工具主要充当决策中间环节的咨询顾问,而非起点或终点。
数据源自 Similarweb(统计对象各自为使用过该工具的桌面端会话)。同一会话中多次使用使各项比例不互斥;AI 76.1% 集中在中间对比,首触点为 23.2%,末触点为 18.4%。

在用过 AI 的购物会话中,76.1% 在旅程中间使用过它。这与做功课、比较型号的用途相吻合,但触点位置本身并不能证明每个人当时具体问了什么。相比之下,以 AI 为首个触点的比例仅占 23.2%,而将 AI 作为进入交易前的最后触点的比例也只有 18.4%。对比来看,搜索在对应会话的首、中、末触点比例分别为 50.0%、59.5% 和 56.2%,说明搜索在开始和临近交易时也常出现。但两者的分母是各自用过该工具的会话,不能把两个样本比例直接相减当作取代率;且同一会话可多次使用工具,首中末比例不可加成 100%。

这就给商业化带来了一个极其棘手的难题:广告归因。如果消费者是在社交媒体上被种草,然后打开 AI 进行多方参数比对,最后又换到手机端或独立网站完成支付,那么这笔交易究竟该记在谁的功劳簿上?这种跨平台、跨周期的决策断层,使得商家很难衡量在 AI 渠道投放预算的直接回报。

AI 更常出现在购物的哪一步?

美国桌面端,分别以用过 AI、用过搜索的会话为分母。三项可重叠,不是一层层减少的转化漏斗。

① 首个触点
AI
23.2%
搜索
50.0%
② 中间触点
AI
76.1%
搜索
59.5%
③ 最后触点
AI
18.4%
搜索
56.2%

中间环节使用 AI 的会话较多,搜索在首尾触点也常见。最后触点只是到达交易网站前的一次访问,不表示由 AI 自动支付。来源:a16z 所引 Similarweb 图表。

商业基础设施的完善与算法能力的演进或许会在未来逐步解决支付鉴权、退换货规则与归因协议等问题,但就当下而言,这组数据里的 AI 更常承担购物咨询,离普遍获得自主购买权仍有距离。

TikTok Shop:少数卖家拿走大多数销售额

TikTok Shop 的购物常从一段视频开始:展示效果、讲解用法或创作者的推荐,先让人产生购买兴趣。对照 Agent 帮人比较商品的路径,这种社交电商提醒我们,购物还包含发现、信任和观看体验。它的销售分配也高度集中。

TikTok Shop 卖家自营视频发布数量与销售额占比分布图
少数发布大量自营视频的店铺占据了所分析样本六成以上的销售额。
数据源自 Marketplace Pulse。按卖家自营账号累计视频量分组,视频数量不含合作达人的带货视频(Affiliate),且视频与粉丝数据仅覆盖 71% 的被追踪卖家。8.4% 的高产卖家获得了所分析样本 60.3% 的销售份额。

根据 Marketplace Pulse 对 TikTok Shop 超过十五万家商户与数百万件商品的跟踪分析,店铺自身的内容产出规模与销售业绩存在强烈的正向关联。在视频与粉丝数据覆盖的 71% 被追踪卖家群体中,发布了超过 1000 条自营视频的卖家仅占总数的 8.4%,但这批高产卖家占该分组样本 60.3% 的销售额。相比之下,发布 0 至 10 条视频的卖家虽然占了两成以上,销售贡献却微乎其微。

视频数量只计入「店铺自营账号」发布的视频资产,未包含外部达人带货(Affiliate)内容,但这并不等于销售额排除了达人的贡献。高频发布视频与销售规模具有强相关性,但这并不意味着任何卖家只要机械性地堆砌 1000 条视频就必然能换来同等规模的收入增长。

再按样本卖家的累计销售额排名,头部集中程度更为明显。

TikTok Shop 卖家累计销售额分层占比图
前 10% 的卖家拿走了超过九成的所分析样本估算累计销售额份额。
数据源自 Marketplace Pulse。累计销售额由销量件数乘平均标价估算,单价上限 300 美元并剔除了 16% 缺少价格数据的卖家;若按售出件数统计,前 1% 卖家占 49%。前 1% 卖家贡献 58.9%,前 10% 卖家合计占据 93.3%。

按估算累计销售额排名,头部 0.1% 的顶尖卖家(约一百余家)独占了所分析样本近四分之一(24.7%)的估算累计销售额。如果把范围扩大到前 1%,其销售份额进一步攀升至 58.9%;而前 10% 的卖家占据了所分析样本 93.3% 的估算累计销售额。排在后 50% 的海量尾部卖家,合计瓜分到的销售额份额仅有 0.1%。金额份额按售出件数乘平均标价估算,平均标价以 300 美元为上限,并剔除了 16% 缺少价格数据的卖家。改按售出件数排名,前 1% 卖家占 49%。

这里有两个容易混淆的「约 60%」:一个是前述发布了 1000 条以上自营视频的 8.4% 卖家组,拿下了所分析样本 60.3% 的销售额;另一个则是按估算累计销售额排名的前 1% 卖家,贡献了所分析样本 58.9% 的估算累计销售额。这是两种不同分组下的统计结果,不可相互替代。

两个约 60%,对应两种卖家分组
按自营视频量分组
8.4% 的卖家

发布 1000+ 条视频
占该样本 60.3% 销售额

有账号数据的卖家占追踪卖家的 71%;视频量不含合作达人发布的内容。
按估算累计销售额排名
前 1% 的卖家

不按视频量筛选
合计占 58.9% 销售额

按件数统计时,前 1% 卖家占 49%,与金额口径不同。
把头部范围扩大,会覆盖多少销售额?

选择累计销售额榜上的卖家范围,观察份额如何累加。

前 10% 的卖家估算累计销售额
24.7% + 34.2% + 34.4% = 93.3%
各层卖家的销售额份额
卖家分层本层销售额份额
前 0.1%24.7%
接下来的 0.9%34.2%
接下来的 9%34.4%
接下来的 40%6.5%
后 50%0.1%

来源:Marketplace Pulse,经 a16z 图表呈现。累计销售额按件数与平均标价估算,单价上限为 300 美元,剔除了 16% 缺少价格数据的卖家;四舍五入后各层合计 99.9%。这两种分组不能视作同一批卖家。

高度集中也不代表头部位置稳固。Marketplace Pulse 发现,单月活跃榜与累计榜差别很大,一次走红与持续留在头部是两回事。与此同时,如果未来更多购买决策被交给 Agent,那些靠高频视频打动人、说服人的头部创作者与卖家,其优势未必能继续以同样方式发挥作用。这仍是一个开放问题。内容让人想买,Agent 帮人比较,两种作用可以出现在同一趟购物旅程里,Agent 购物与社交电商并不必然互相取代。

AI 建设越来越贵,谁会先缩减需求?

商品市场中有句流传已久的谚语:「治愈高价的良药就是高价本身」(The cure to high prices is high prices)。当某种商品的价格涨得足够高,高昂的成本就会自然抑制下游的需求;需求减弱后,价格进一步上涨的压力可能减轻。这个反馈需要时间,也受供给、库存等因素影响。

AI 建设中的两组数据,让 a16z 想到了这条供需规律:元件价格和电脑出货,以及融资价格和新增借款。

美国半导体及其他电子元件生产者价格指数同比走势图
半导体与核心电子元件的生产者价格指数同比涨幅突破 25%。
数据源自美国劳工统计局(BLS)生产者价格指数(PPI)。反映的是计算机与电子设备制造厂商在采购元件时面临的价格通胀,并不等同于单一 GPU 或零售电脑的直接提价幅度。

AI 建设增加了对芯片和电子元件的需求,也给供应链带来涨价压力。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显示,半导体及其它电子元器件的生产者价格指数(PPI)同比涨幅自往常平稳的区间急剧拉升,近期同比增速超过了 25%。

云厂商对核心算力芯片的抢购并未受短期高价阻碍,反而还在上调资本开支预测。上调的预算中,一部分可能用于覆盖更贵的元件成本;预算更多,并不等于买到同比例更多的设备。元件涨价也可能影响普通消费电子市场:在云厂商继续大举采购的同时,个人和企业买家可能推迟换机。

全球 PC 季度出货量及同比变化图
全球 PC 季度出货量同比由正转负,近几季出现明显降温。
数据源自 IDC。左侧为主要厂商出货量堆叠,右侧为同比变动;出货走低可能综合受价格传导、前期库存周期与宏观支出意愿影响。

根据 IDC 的季度追踪,全球个人电脑(PC)出货量在经历了前期的温和复苏后,近期同比增速显著跌入负增长区间,最近两季在图中分别约为 -4% 和 -20%。如果元件涨价传到整机售价,个人和企业就可能延后换电脑。不过,出货下降也可能受提前备货、库存或供给约束影响;这两张图没有单独识别价格的作用。

类似的供求反馈不仅发生在实体硬件上,也正在金融资本市场逐步显现。随着数据中心与能源设施的建设规模越来越庞大,债券等借款方式越来越多地被用于为建设筹资。

长期科技债券相对高等级企业债的信用利差走势图
科技行业长期债券的信用利差在融资规模扩张后与一般企业债出现分化。
数据源自英国金融时报、ICE 与彭博社。纵轴为 15 年期以上债券相对同期限美国国债的利差溢价(百分点),并非债券的名义总票息;科技指数评级包含 A1 至 BBB3,而对比组为 AAA 至 A 级的高评级企业债。

借款的价格也出现了变化。15 年期以上的科技行业债券相对国债的风险溢价(信用利差),在发债潮开启后逐步与普通高等级企业债拉开差距,利差攀升至 1.2 到 1.3 个百分点。两个指数的信用评级并不相同,信用风险和市场预期也会影响差距,不能把它全部算到 AI 发债增加头上。

融资变贵可能让借款人重新考虑时机,随后出现的发行量回落与这种解释相符。

全球信贷市场 AI 相关债务单月发行规模走势图
全球 AI 相关债务的单月发行规模在年中冲顶后出现明显回落。
数据源自摩根士丹利与金融时报统计。反映的是每月新发行的借款规模(流量),而非存量总额;单月发行量下降不等于债务存量下降。

全球信贷市场中与 AI 相关的债务发行量在年中一度超过千亿美元的单月峰值,随后走低,九月约为八月的一半。融资成本可能是原因之一,但发行安排和项目进度也能改变月度数字。

a16z 提出的可能性是:高价未必先让最积极建设 AI 的厂商停手,却可能先让普通买家推迟换机、让融资放慢。需求减弱能否进一步拉低价格,这些数据还没有给出答案。

美国年轻人收入更高,为什么信心更低?

在公众的普遍印象中,以 Z 世代(Gen Z)为代表的年轻人群体往往被描绘为深受通胀侵蚀、就业压力重重的困难一代。然而,银行机构依据微观财务数据给出的画像,却与这种流行叙事存在着巨大的偏差。

同龄阶段实际年收入各分位对比图(千禧一代 2015 vs Z 世代 2025)
当今 Z 世代在相同年龄阶段的实际收入显著高于当年的千禧一代。
数据源自 PNC 银行对美国人口普查局 CPS ASEC 微观数据的测算。经个人消费支出物价指数(PCE)剔除通胀后,对比的是两代人在同处于 19–27 岁时的历史水平,而非两代人在当下的绝对收入对比。

PNC 银行的经济分析报告指出,如果将处于 19 至 27 岁阶段的当今 Z 世代(2025 年)与十年前处于相同年龄阶段的千禧一代(2015 年)进行横向比较,经通胀调整后的实际收入不仅没有下降,反而高出了 20% 至 40%。无论是在低收入底层、中位数水平还是高收入阶层,年轻一代的收入水平都优于当年刚刚走出全球金融危机阴影的千禧一代。不仅如此,在 PNC 各项同龄维度的比较中,年轻一代的就业与早期资产状况也更好:就业更充分、失业率更低,净资产更高,持有退休账户的比例也明显更高。

然而,更高的收入并未转化出丰裕的日常现金缓冲。

两代年轻人在同龄阶段的支出占收入比例与储蓄缓冲天数对比图
Z 世代日常支出占收入比重更高,活期应急缓冲天数相对更短。
数据源自 PNC 内部银行账户数据。储蓄缓冲天数指如果收入突然中断,现有活期与储蓄存款能按当前消费水平维持的天数。

银行内部流水数据显示,Z 世代将月收入的 66% 用于日常支出与信用卡偿还,高于当年千禧一代的 60%;而其存款账户中的流动备用金,仅足以在收入中断后支撑 25 天的日常消费,低于千禧一代同期的 32 天。

在具体的资金去向与消费篮子中,支出结构的变动同样呈现出分化。

年轻家庭支出结构与银行卡消费类别变动图
支出预算向退休储蓄、居住成本及电子设备与博彩转移,服装与食品饮料零售相对收缩。
左图数据源自美国劳工统计局消费支出调查(BLS CES 25 岁以下家庭);右图源自 PNC 银行卡交易类别份额变动。注意百分比点(pp)变动代表在总支出中的权重增减,并非单纯消费金额的绝对增长率。

在宏观支出调查中,25 岁以下年轻家庭在退休储蓄(+2.3 个百分点)、住房开支(+1.5 个百分点)与交通(+1.4 个百分点)上的总预算份额有所提高,而教育份额下降(-2.3 个百分点),公用事业份额也出现缩减(-1.2 个百分点)。在右侧按类别统计的刷卡支出份额中,赌博(+3.0pp)与电子家电(+2.4pp)的占比抬升最为突出,而食品饮料零售(-3.8pp)与服饰(-2.0pp)的占比收缩最为明显。这些数字是支出份额的变化,不是花费金额的增速。左图基于 BLS 家庭总预算,右图基于 PNC 银行卡交易支出,两者统计分母不同,不可合并计算。

现金缓冲与退休储蓄衡量的是两件事:今天能应付多久的支出,与为退休存了多少,可以朝不同方向变化。收入和早期资产积累更好,也没有让年轻人更乐观。

年轻群体相对全美平均消费者信心的历史点差走势图
18–34 岁人群相对总体的信心优势近年消失。
数据源自 PNC 与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调查。展示的是 18–34 岁分项指数减去总体指数的点差;历史上该数值长期保持在 +5 到 +15 的正向区间。

在密歇根大学长达数十年维度的消费者信心跟踪中,18 至 34 岁群体的信心通常高于总体,长期享有 5 到 15 个点的「青年信心溢价」。然而自 2017 年以来,这种传统溢价几乎消耗殆尽,近期甚至多次跌破零轴,即该年龄组的信心低于总体。这组年龄范围并不完全等同于整个 Z 世代。a16z 也提醒,消费者信心调查本身噪声较大,回应率的变化同样可能影响读数,但相比单期绝对数值,更值得关注的是年轻人相对总体走势的长期变化。

为什么拿着明显更高的实际收入,年轻一代反而更感到迷茫?

a16z 周报倾向于认为,收入和资产更好,悲观情绪就很难归因于财务。但 PNC 原报告保留了一个关键例外:买房的门槛更高了。

根据 PNC 报告中的核心测算,如果按照一套全美中位数价格的房屋并结合当期抵押贷款利率计算,购买一套住房的月供支出在如今需要占到一个 25 至 26 岁年轻人中位收入的 65%;而在十年前,同一测算模型下同龄千禧一代承担的理论月供占比仅为 39%。

这里计算的是购买中位价房屋的负担,并非年轻人实际房贷还款占比。即使工资跑赢一般消费物价,只要房价和房贷成本涨得更快,买房这个长期目标仍可能更遥远。

同龄比较:收入、现金与买房负担

收入比较为 19–27 岁;房贷测算为 25–26 岁;信心为 18–34 岁相对总体。各项保留自己的比较范围。

经通胀调整的收入
同龄千禧一代(2015) 基准水平
当今 Z 世代(2025) 实际收入高出 20%–40%
扣除通胀后,Z 世代各收入分位高出约 20%–40%;比较的是不同历史时点的同龄人。
中位价房屋按揭月供测算占比(PNC 核心测算)
25–26 岁千禧一代 占中位收入 39%
25–26 岁 Z 世代 飙升至中位收入 65%
测算显示房贷月供占收入比重接近三分之二,购房门槛的大幅抬升是理解年轻人长期预期的重要背景。
日常现金流与流动缓冲
支出占月收入比例 千禧 60% vs Z 世代 66%
应急储蓄可维持天数 从 32 天收缩至 25 天
生活成本压力下,Z 世代日常账户缓冲天数更短;这与退休储蓄更多可以同时发生。
消费者信心溢价(相对全美平均)
历史常规时期(1978–2016) 多数时期高于总体
当前时期(近年) 优势归零,多次跌入负值
年轻人特有的「青年乐观溢价」几乎消失,过去二十个月中有多数月份18–34 岁群体的信心低于总体。
收入更高,买房仍可能更难。一般消费物价调整后的收入,无法单独说明购房负担。PNC 将住房负担与持续通胀视为年轻人信心走弱的重要原因。

PNC 将住房负担与持续通胀视为信心走弱的重要原因。这为「赚得更多却不更乐观」提供了一种有数据支持的解释,也提醒我们:判断生活是否改善,要同时看收入、能动用的现金,以及长期目标的成本。

购物有平台规则和授权,内容有注意力与信任,建设有元件和融资成本,收入还要面对住房负担。技术能把一些事情做得更快,这些图表追问的则是:谁愿意使用、谁承担费用,以及最终的收益怎样落到人身上。

来源
This Week in Charts: Agents DeniedMoses Sternstein / a16z·2026-10-16·查看主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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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留周报全部 17 张数据图;品牌封面、分隔和订阅装饰未复刻。退货统计口径及住房可负担性补充参见相邻正文与原始机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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