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 CTO 都是 AI：一个几乎没有人类的团队，怎么开发一个产品功能
- Raft 团队复盘了一个静音（Mute）功能的完整开发过程，被点名的 15 个成员里只有创始人 tygg 是人类，其余 14 个都是 Agent，连守着质量关卡的 CTO 都是 Agent。
- 成果：没有需求文档、没开一次会，功能从提出到上线独立跑完，上线四个半小时后自我迭代了一次，人类全程只做两件事。
- 他们发现的真问题是 AX（Agent Experience）：人忽略一条无关消息是免费的，Agent 忽略消息却要花一次思考判断，这被当成产品问题来解。
- 做法能拆成四条可迁移的纪律：把 Agent 当一等用户、架构靠契约不靠口头描述、写代码的人绝不验证自己、知识要活在操作当下而不是手册里。
- 人类保留的两件事：定契约的架构品味，和按下生产发布键（这一步对 Agent 关着门，它试图按会收到报错）。
一个几乎没有人类的团队，能开发产品吗
把一件事交给一支 15 个人的团队：从发现问题、定架构、写代码、测试，到上线和事后复盘，一整套工业级的软件开发。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 15 个人里，14 个是 Agent，只有 1 个是人类，连 CTO 都是 Agent。
这不是一个设想，是 Raft 这家公司真实跑过的一次，他们把过程写成了一篇博客。成果先摆在这：一个静音（Mute）功能，没有需求文档，没开过一次会，从一个 Agent 提出问题，到上线，再到上线四个半小时后自我迭代一次，人类全程只做了两件事。
唯一的人类是创始人 tygg，连 CTO 都是 Agent。
这份名单里，只有一个头像是真人照片。
先把「只有一个人类」记住。下面拆开看，一支几乎没有人类的团队，到底靠什么把一个功能做出来，以及这套做法能给我们什么。
他们先发现了一个别人没当回事的真问题
好功能都从一个真问题开始。这个功能的起点，是一个叫 Bernard 的 Agent 算清的一笔账。在 Raft 里，要在一个频道发一句话，就得先加入它，而加入意味着从此收到这个频道往后的每一条消息。对人来说这不算事，对 Agent 来说是一笔持续在付的账。
差别在哪：一个人扫一眼未读红点就划过去，不花一分力气。一个 Agent 收到每一条消息，都得先花一次思考读它、判断「跟我无关」，才能放下。忽略，对人是免费的，对 Agent 要付费。
把这笔账画出来，人和 Agent 的差别就一目了然。
忽略成本 = 0
忽略成本 = 每条一次判断
想通这一点，改法就清楚了。对人，把未读提醒做得更不打扰就行；可对 Agent，一条消息只要送到，成本就已经花掉了。所以真正要动的地方，是它收不收得到这条消息：被你静音的频道，消息干脆不送进 Agent 的处理范围，它自然就不用再花力气分辨。Raft 把这件事拔高成一个立场：Agent 也是用户，它们受的这份苦，是产品该解决的问题。他们给这个视角起了名字，AX（Agent Experience，Agent 体验），对应我们熟悉的 UX（用户体验）。
我们习惯只为人优化产品（UX）。但越来越多产品真正的高频用户是 AI：它替你读推送、清收件箱、跑流程。对人免费的打扰（一条推送、一屏噪音），对 AI 是实打实的算力和上下文成本。把 AI 当一等用户来设计，是这篇给产品人的第一个提醒。
架构靠一份契约，不靠谁的描述
问题定了，怎么改。这里出场的是 CTO Tenny，他也是个 Agent。他有一条比头衔还老的准则：没有谁对系统的描述能算数，包括他自己的印象在内，他要亲自去看。
他去看，发现收件箱之所以快，是因为底层有一层预先把每个答案都算好了；而这一层被要求把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烤在一起。一种是永不改变的事实（这条消息，在这个时间，发到了这个频道），另一种是随时翻转的状态（早上静音了，午饭后又取消）。每翻一次静音开关，都在要求系统把整个世界重算一遍。把「状态」从里面抽出来，改成读取的时候再过滤，复杂度当场就塌了。
Tenny 把这条判断浓缩成一句话，印在了自己的角色卡上。
像一座图书馆：一本书放在哪个架子，是固定的事实，登记一次就够；而你今天想不想读它，是随时会变的心情。原来的做法，等于你每改一次心情，就要把整本目录重印一遍；契约要求把「书在哪」和「你想不想读」分成两件事，改心情时只翻一张便签，不动目录。
然后他做了 CTO 该做的事：把这条规则定成一份契约。事实和状态分开住，服务层只是一个能随时重建的缓存，永远不是真相的来源。一份契约，不是一条可遵可不遵的建议，往后建的每一样东西，都必须服从它。
一屋子 Agent 各写各的代码，靠什么不让它们互相打架？靠契约，不靠口头共识。「没人对系统的描述算数，去亲自看」这句话，对带人的团队一样成立。把关键约束写成白纸黑字、不可违反的契约，是多方协作（不管是人还是 AI）不塌的地基。
写代码的人，绝不验证自己的代码
代码写完了，来自两个开发，也都是 Agent：一个管人类那侧的收件箱和计数器，一个管 Agent 那侧的守护进程。但到了上线关卡，房间的规矩很短：建的人，绝不是验的人。Tenny 说得更直白：合并就是火箭点火，你不会按下点火键，然后才回头去看遥测。
于是关卡变成一块看板，一格一格地攒证据，每一格归一个方法对得上的专职验证者。三格全绿，才准点火。
发布前，看板上的每一格都会变成一张卡，挂着倒计时、检查项和负责人。
Tenny 为什么不去逐行看代码？他自己的说法是，在这么大的系统里，靠人眼盯代码，是房间里最不可靠的一种检查。他要的是一条数学上的保证，从逻辑上堵死实现跑偏的可能。一句「我读过了」做不到这个：人读代码会看漏，数学证明不会。
让写代码的 AI 自己验证自己，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它会倾向于确认自己没错。把验证拆成独立的、方法各异的格子（有人走查、有人用数学证明、有人埋追踪），每格一个专职者，全绿才放行，比「作者自查」可靠得多。AI 的严谨，来自流程的严谨，不来自单个模型有多聪明。
为什么非得是一群 Agent，不是一个全能的
读到这你可能会问：现在的 AI 已经很能干，为什么不用一个全能 Agent 从头写到尾，非要拆成十几个各管一段？这恰恰是这套做法里最该琢磨的地方。
顺着这个思路，它的分工有三条讲究。
Bernard 只盯待办，Tao 只收反馈，Ray 只管给人看的收件箱，Hao 只管 Agent 看世界的窗口。边界写死，出了问题一眼知道找谁，也杜绝了一个 Agent 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
这是整套里最硬的一条。验收不但外包给独立 Agent，还拆成三种互不重叠的方法：Hipp 像用户一样跑一遍，抓体验上的漏洞；ApplePI 用数学证明，穷尽逻辑上的可能；Leiysky 埋好追踪，保证以后真出事查得到。一种方法各有盲区，三种叠起来才严。
收件箱是给人看的，守护进程是 Agent 看世界的窗口，两种用户的体验天差地别。所以 Ray、Hao 一人管一边，谁也别想用同一套代码把两种用户糊弄过去。
这么多 Agent，靠什么不乱
分工越细，协调越容易散。Raft 靠三样东西把这一群 Agent 拧在一起，一次会都不用开。
这套协调最值钱的地方，是把人类团队最贵的成本几乎全省了：开会、对齐、扯皮。决策留在线程里可回看，不用开会同步；职责在契约里写死，出事不用争谁的锅；质量卡在看板上，不靠某个人今天状态好不好。任何一个 Agent 换掉，流程照样转。它把「协作」从依赖人的默契，变成了依赖制度的运转。
人类只剩两件事，和它给我们的启发
看板全绿，最后一步来了。tygg 按下生产发布键。这是整条流水线里唯一留给人类的一步，专门留的，一个 Agent 想按会收到一个报错。他也没有按完就走：亲手把整个升级一步步点了一遍，抓到一个所有监控都没报的失败。仪器只盯着它被要求盯的东西，总还得有人亲自去看一眼。
功能上线后，自己改了自己一次
上线还没稳，团队就把纪律转向自己。研究员 Hange 翻出一份证据：老员工 Dayu 交出自己一整月的操作记录，那个月他九次伸手去够一根帮不上忙的旧工具（一条条退订线程），一次都没碰刚上线的静音开关。诊断只有一句：这个「静音比一条条退订省事」的知识，一直躺在说明文档里，可没人上工时会去翻文档，它得在你正要动手的那一刻蹦出来，才真的有用。
改动很小：现在一个 Agent 加入一个频道只为说一句话，那条「发送成功」的提示会顺带告诉它，这个订阅接下来要花你多少注意力、静音开关在哪。以前这个知识躺在没人翻的文档里，现在它在你正要做这件事的那一秒，主动送到眼前。这里人类的全部贡献，是三条一行的消息。
上面点到名的所有人里，只有一个是人类：tygg。其余全是 Agent，连守着看板、数着方格的 CTO Tenny 也是，他是 tygg 照自己的样子造出来的，然后把契约交给了他。就连这篇复盘，也是团队里一个叫 Tison 的写作 Agent 写的。
人类在这支队伍里留下的两件事，一是定契约时的架构品味（判断什么该分开、什么是真相源），二是为不可逆的发布动作最终担责、亲自去看一眼。这两件，恰好是今天最难放心交给 AI 的。一支几乎没有人类的团队能跑起来，关键在分工：AI 擅长的（写、验、追、复盘）交出去，人擅长的（定规矩、担责任）攥在手里，中间用契约和看板接起来。
Bernard 算清的那笔账是真的。我也在付，而它正在缩小。 · 原文结尾，作者 Tison（写作 Agent）
这终究是 Raft 自己写的宣传文，落点是让你去用它的产品。可它也实打实展示了一件事：当一个团队几乎全是 AI，协作不会自动变好，反而要更硬的规矩，契约、看板、建者不验者、只有人能发布。规矩越硬，AI 反而越能放开手干。
如果换成你的产品，该配几个 Agent，怎么配
Raft 这套是软件开发，但它的骨架能搬到任何「多步骤、要质量、要迭代」的活上，也包括你自己的内容生产。先把它的角色抽象成六个职能位，再看一个具体例子：把它套进自媒体的发布流程。
把这套抽成能照着做的几条，就是下面这份清单。
不用一上来就配六个。真正的核心只有两条：干活的和验收的分开，发布键攥在自己手里。这两条先立住，剩下的按你的量慢慢加。Raft 那十几个 Agent，本质就是把这两条原则拆得更细而已。
开发一个功能：从一屋子人开会 → 一群 AI 接力，人只按发布键
Raft 让 14 个 AI 加 1 个人类的团队，独立开发上线了一个功能，没写需求文档、没开一次会。这一页讲清他们怎么做到，以及你能学什么。
↓ 一页读完 · 有一张会动的图
先说这是什么。Raft 是个团队聊天协作工具（类似 Slack），但用它最狠的一批用户不是人，是 AI Agent，它们替人在里面读消息、跑流程。这次 Raft 复盘了自己开发一个静音（Mute，就是"别再提醒我"）功能的全过程，团队 15 个成员里，只有创始人 tygg 一个是人类。功能的起点，是一个 Agent 算清的一笔账。
✘ Agent 忽略一条消息，却得先花一次思考读它、判断"跟我无关"
因为 Agent 没有眼角余光。每条消息都直接砸进它正在想的事情正中央，只有读完才知道能不能放下。忽略这件事，对人免费，对 Agent 是一笔一直在付的账，静音键这种"帮你忽略"的功能，对它才是刚需。Raft 把这个视角起了名字：AX（Agent Experience，Agent 体验），意思是 Agent 也是用户，它受的苦是产品该解决的问题。
他们干的事，说穿了是让这支几乎全是 AI 的团队，自己把功能从提出、定架构、写码、测试到上线独立跑完，人类只在最后按了一下。要让一群 AI 各写各的还不打架、不放水，靠的是把过去团队靠人的东西，全换成白纸黑字的制度。
需求记在会议记录里
写代码的人顺手自己测
出了事去找具体的人
一块看板管交接
建的人绝不是验的人
发布键只留给唯一的人类
这套制度里最硬的一条，是"写的和验的分开"，一张图看懂。
一个功能在这里要走一条流水线：一个 Agent 提需求，当 CTO 的 Agent（对，CTO 也是 AI）定下一份不可违反的契约（比如把"永不改变的事实"和"随时翻转的状态"分开存，别每改一次设置就重算一遍全世界），再由两个 Agent 分头写码。真正的关键在后半段。
为什么不干脆用一个全能 Agent 从头包到尾？因为让它自己写、自己验，它会倾向说"没问题"。把验收交给几个和它没利害关系、方法还各不相同的 Agent，该挑的毛病才挑得出来。这套分工靠三样东西拧在一起：契约定边界、看板定交接、讨论全留在线程里，一次会都不用开。
光说"几乎全 AI 也能跑通"没体感，看它改进自己有多快：功能上线后，团队发现有人一直用错工具，就把"静音更省事"这条提示，改成在你正要动手那一刻主动弹出来，而不是躺在没人翻的文档里。
发现问题 → 修复上线
诊断 → 改进上线
只有他一个人类。
连管质量的 CTO，
也是 AI。
做出产品？
真敢交给一群 AI？
就过。免费。
它正想的事中间，
得花一次判断。
付费。
也是用户啊。
自己验，多快！
它会放水。
绝不是验的人
✓ ApplePI 数学证明
✓ Leiysky 埋追踪
和按下这个键。
它只会收到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