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硅谷产品经理,跑去牙医诊所打工几个月,才搞懂如何将 AI 落地到街边小店,a16z 领投 3500 万美元
创始人先去诊所打了几个月工,前 100 家客户是上门装的。客户告诉投资人,最值钱的那件事是把漏掉的钱捡了回来。
- a16z 刚投了 3500 万美元的这家公司,创始人先去牙医诊所打了几个月工,每天的活是把几百笔保险打款一笔一笔敲进系统。
- 全世界一半的 AI Agent 在写代码,医疗只占 1%。这个数字最容易被读反。
- 客户告诉投资人,最值钱的那件事和创始人自己讲的卖点,差了一层。
一个硅谷产品经理,跑去牙医诊所打了几个月工
a16z 在 2026 年 6 月 3 日领投了一家叫 Lassie 的公司 3500 万美元 A 轮,同一天在自己的刊物上放出了这家公司创始人的自述。值得读的地方不在融资:这是目前少见的、把落地数字全摊开的垂直 AI Agent 样本,700 家美国牙科诊所、49 个州、年化收入超过 1000 万美元。而且它把「怎么啃下一个垂直行业」写得极其具体,办法笨到可以直接抄。
故事的起点是一次闲聊。作者 Steijn Pelle 从阿姆斯特丹搬到旧金山,在 Robinhood 做过早期产品经理。有一次他自己的牙医给他讲了一遍这家诊所是怎么运转的,他听完下巴掉了:这个牙医和他的团队,每个月要花 200 小时在行政文书上。
一个月 200 小时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全职员工整整一个月什么都不干,只处理纸。一年就是 2400 小时。
而且不是个例。全美有 50 万家医生诊所处在同一个位置,每家一年大概要在这类岗位上花 20 万美元,可这种岗位老板招都招不到,更别说留住。
于是他离开 Robinhood 之后,真的去打了几个月的朝九晚五,先在门洛帕克的一家牙科诊所,后来在斯克兰顿的一家胃肠科诊所。
他形容自己像美剧《办公室》里的 Jim Halpert。一天的活是这样的:早上从保险公司的网站上下载一个巨大的 PDF,里面是几百笔付款;接下来几个小时,把这几百笔一笔一笔敲进诊所的管理系统;然后打印一份 40 页的名单,上面是系统标出「该收钱了」的几百个病人;再花几个小时逐个核对余额、生成账单。
每月 200 小时,花在把几百笔钱和几百张单子手工配对上
「行政文书」这四个字太抽象,不拆开的话,后面看不懂 AI 到底接管了什么。美国牙科诊所的钱,走的是下面这条路。这条路本身在自述里只写了个开头,下面这份流程是本站按公开资料整理的。
诊所管理系统(PMS,practice management system)
诊所自己的那套系统,既是病历本也是账本,谁来看过、做了哪些项目、收了多少钱、还欠多少,都记在里面。
理赔单(claim)
诊所给病人做完治疗后,向保险公司提交的一张收款申请:做了哪些项目、按合同该赔多少。
理赔中转站(clearinghouse)
夹在诊所和保险公司中间的一道中转,负责把各家诊所五花八门格式的理赔单,转成每家保险公司认的格式再送进去。有点像跨行转账中间那道清算,两边对不上,得有人在中间翻译。
电子转账(EFT,electronic funds transfer)
保险公司把钱直接打进诊所的银行账户,替代过去寄纸质支票的方式。
付款说明单(EOB / ERA)
保险公司随钱一起给的一张说明:这笔钱是付哪几个病人、哪几个项目、每项付了多少、哪些被拒了。上面那张照片里贴着「E.O.B.s」标签的抽屉,装的就是这些。
把这几个词放回流程里,一张牙齿的账是这么走完的:
病人来看牙,诊所把做过的项目记进管理系统
补牙、拔牙、拍片,每一项都有编码和价钱
诊所提交理赔单,中间过一道理赔中转站
中转站把格式转成这家保险公司认的样子
保险公司审完打钱,附一张付款说明单
电子转账或纸质支票;说明单写清每项付了多少、哪些被拒
把到账的这一笔钱,和当初提交的一张张单子对上
对好之后再一项一项记回管理系统
人工卡在这一格保险只付一部分,剩下的算清楚寄账单给病人
那份 40 页的名单就是这一步打出来的
被拒付、被少付的单子挑出来,一张张去申诉
挑不出来的那些,钱就永远收不回来了
这一格也是人工美国牙科诊所的收款流程(本站按公开资料整理的示意图)。第 4 格是那 200 小时的大头,第 6 格是最容易直接丢钱的地方。
所以「每月 200 小时的行政工作」这句话,落到地上就是几百笔钱和几百张单子的手工配对。
Steijn Pelle 和几百个小生意老板聊下来,发现他们彼此之间的差别小得惊人。第一,绝大多数人是被迫当老板的,Steijn Pelle 管这群人叫 reluctant operator:医生想看病人,水管工想修你家马桶,美甲师想做指甲,文书是他们最不想碰的东西,但没人干,只能自己上。第二,所有小生意的基本功是同一套,把数据录进一个系统、把数据在系统之间搬进搬出、和客户打交道并完成交易。
他举了一个具体的人:Ed Zuckerberg 医生,扎克伯格的父亲,早年在纽约 Dobbs Ferry 开自己的牙科诊所。一天班上完,和家人吃完晚饭,孩子都睡了,晚上 11 点他还得下楼去家里的书房处理文书。
到今天为止,软件并没有消灭这些活,它只是把活重新摆了摆位置。它给你一个仪表盘、一个队列、一个表单,也许还有一个更好点的地方让你去点。但总还得有个人去点。
Steijn Pelle · a16z News · 2026-06-03
AI 改变的正是这一点:软件第一次能读懂乱七八糟的上下文、能跨系统操作、能把活真的干完。于是他们问自己一个问题,能不能造出一种软件,让一家小生意自己跑起来。
一半的 AI Agent 在写代码,医疗只占 1%
那么问题就来了:AI 已经这么能干,为什么这活还是人在一笔笔敲。这个问题有一份公开数据可以回答。Anthropic 在 2026 年 2 月发过一份研究,统计了自家 API 上近 100 万次 Agent 工具调用分别落在哪个行业。
Agent 工具调用占比(%)· 样本 998,481 次
数据出自 Anthropic《Measuring Agent Autonomy》Figure 6(2026 年 2 月),统计口径是该公司公开 API 上的 Agent 工具调用次数。本站按原图重画成中文,数值一字未改。
一半的 Agent 活动在写代码。剩下那一半散在 16 个行业里,没有一个超过 9%。医疗 1.0%,法律 0.9%。
这几个小数字的含义容易被读反。它们标记出的是一片还没开张的市场,医疗行业的 AI 生意基本还没开始做。
Anthropic 自己在这份研究的脚注里给了一个解释,比创始人的说法更实在:软件之所以先跑起来,是因为代码好验证,跑一遍就知道对不对,出了错也容易发现。而在法律、医疗、金融这些领域,要验证一个 Agent 干得对不对,往往需要和干这活本身一样多的专业能力。所以信任建立得慢得多。
一家诊所连着几十个外部系统,每一个都以自己的节奏出故障
既然是块空白,为什么一直没人做成。自述里给了三道坎,第二道是最具体的一道。
第一道:这活不能「大差不差」
诊所老板得敢信:理赔单报对了、和病人的沟通没出错、保险公司回过来的结果准确更新进了账本。每一笔都是钱,而且是受监管的敏感医疗信息。
第二道:它要同时对付几十个各有各脾气的外部系统
一家牙科诊所连着几十个保险公司门户、好几个理赔中转站、一个诊所管理系统、一个银行账户。这些系统之间没有统一标准,也没人负责协调。
每一个都按自己的方式运作,每一个都以自己的节奏出故障。
Steijn Pelle · a16z News · 2026-06-03
示意图(本站画)。要接管这家诊所的收款,得同时把上面这一圈全接住,而且每一个接口坏掉的时间点都不一样。
第三道:造出来了,你也够不着这些老板
卖过东西给小生意的人都知道,这群人极难触达、极其没时间。他们白天黑夜都在应付客户和文书。就算够着了,他们也不是技术用户,安装必须快,装完必须立刻见效,否则连试都不会试,更谈不上养成每天开着它的习惯。
这一条上两位创始人有现成的经验。Steijn Pelle 在 Robinhood 时,团队拼了命做到几乎零人工审核开户,是最早这么干的券商之一;另一位联合创始人 Frédéric Renken 在 Superhuman 做第一个产品岗,那个团队死磕的正是新用户第一次上手的每一点摩擦。
他们的办法是笨办法:先去打工,再一家家上门装
那么他们是怎么做成的?答案跟模型没什么关系。两个动作,都是硅谷嫌弃了很多年的那种笨活,而且都能在 Paul Graham 十几年前的两篇文章里找到出处。
通常的做法
请咨询公司,或者约老板喝杯咖啡聊聊
Paul Graham 2012 年写过一个词叫 schlep,意第绪语,指又累又烦、没人想干的苦活。他的观察是:最好的创业点子经常就摆在眼前,但因为它涉及一堆苦活,人的潜意识会自动把它屏蔽掉,连看都看不见。他管这叫 schlep blindness。Stripe 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处理网上支付有多痛苦人人都知道,可大家跑去做菜谱网站。
他们的做法
在诊所里上了几个月班,亲手干这个活
他们对账了几百万美元的保险打款,提交了几千张理赔单,给几百个病人开了账单。前后干了好几个月,不是待一个周末就走。这几个月换来的东西,是知道那 200 小时具体消耗在哪几个动作上,这也是后来他们敢说产品比同类好一个数量级的底气。
通常的做法
「太好了,我发个链接给你」
Paul Graham 在《Do Things that Don't Scale》里记过 Stripe 的一招,YC 内部叫它 Collison installation:别的创始人问「你要不要试试我们的 beta」,对方说好,他们就回一句「行,我发个链接给你」。Collison 兄弟不等,他们直接说「把你笔记本给我」,当场装好。
他们的做法
前 100 家诊所,人飞过去现场装
从佛罗里达到堪萨斯到俄勒冈,趴在老板肩膀后面看他们怎么把诊所管理系统、银行账户和各种数据源一个个连上。装完这 100 家,他们才搞清楚怎么让后面的客户自己把这套系统接起来。
Lassie 的两位联合创始人。窗台上那摞纸和桌面上摊开的表单,就是他们几个月里天天在处理的东西。图片来源:a16z News。
700 家诊所、49 个州、年化 1000 万美元
所以这两个笨办法换来了什么。截至 2026 年 6 月 3 日,这套系统的公开数字是这样的。
后两个数字可以互相验一下:25 万小时 ÷ 700 家 ÷ 12 个月 ≈ 每家每月 29.8 小时,和「平均 30 小时」对得上。增长主要靠口碑和老客户转介绍,每个月新增几十家。有一位客户告诉他们:你们救了我的婚姻。
a16z 领投的这一轮是 3500 万美元 A 轮,由 Alex Rampell 和 Olivia Moore 主导。同一份公告里给的市场规模是:全美约 16 万家牙科诊所。作者自己在自述里给的另一个口径是 50 万家医生诊所。
今天实际接管的,是那条钱流里的两格
Lassie 自己的产品页把功能列成了三条。对照前面那张钱流图看,位置一目了然。
1 · 开通电子付款(Enrolls electronic payments)
帮诊所把各家保险公司的电子付款登记办下来,从此不用再收纸质支票、不用再等信。
2 · 对账(Reconciles EFTs)
把银行账户里到的每一笔电子转账,和对应的保险公司、病人、理赔单准确对上。
3 · 入账(Posts payments)
把对好的结果一项项记回诊所自己的管理系统,账本随时是最新的。
回看那条钱流:深色的两格是今天接管掉的
记录治疗
1提交理赔
2保险打款
3对账入账
4病人账单
5拒付申诉
6投资公告另提到:读理赔单、把需要处理的单子标出来(对应第 6 格的前半段)。「让小生意自己跑起来」是方向,「牙科诊所的保险打款对账和入账」是今天的落地范围。
a16z 在公告里也是这么描述的:牙科是第一个市场,选它的理由是痛点尖锐、流程结构化、重复且金额大;更大的想法不限于牙科,但那是后面的事。
两个数字挨在一起,容易读成一回事
自述里说,这套系统要顶掉的是「一年 20 万美元的行政人力开支」。同一篇文章里给的实际交付是:平均每家每月拿回 30 小时。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读起来像是 20 万美元已经省下来了。按美国牙科诊所行政岗的一般时薪算,每月 30 小时大约对应几百到一千美元的人力成本,一年几千到一万出头。20 万美元是这个活的天花板,30 小时是今天走到的位置。中间还差着一大段。
另一个数:1000 万美元年化收入 ÷ 700 家诊所 ≈ 每家每年 1.43 万美元,约合每月 1190 美元。这是本站拿两个公开数字反推出来的量级参考,Lassie 没有公开定价,实际价格可能按诊所规模分档。
另外有两件事,这篇自述从头到尾没有提:AI 把一张理赔单报错了,责任归谁;这套系统怎么满足 HIPAA(美国医疗隐私法)对病人数据的要求。对一个直接操作医疗账务和病人信息的产品来说,这是最该问的两个问题,文中只写了「更要做对」。本站也没有查到公开答案。
客户真正掏钱的理由,和创始人讲的不是同一个
但这些数字背后,真正的付费理由换了一个。这件事要把创始人自述和同日的投资公告摆在一起才看得出来,两边讲的最大好处,落点不一样。
创始人自述里的卖点
把晚上还给医生
「医生能多看一倍病人、准时回家、真的休上假。」这一版故事的中心是时间和生活质量,配的例子是晚上 11 点还在书房处理文书的 Ed Zuckerberg 医生,以及那句「你们救了我的婚姻」。
投资公告里客户自己说的
把以前会溜掉的钱抓回来了
a16z 在公告里写:客户说,这套系统最重要的好处是把那些以前会溜掉的少付、拒付和漏掉的理赔单抓了回来,这件事比把活干得更快重要。落点在钱流图的第 6 格,那些挑不出来的单子,过去就是白丢的收入。
省时间是感受,捡回漏掉的钱是账。前者让老板高兴,后者让老板每个月心甘情愿续费,它能算出来。
同一份公告里还有一句把产品形态说得很死的话:Lassie 不做 copilot。理由是 copilot 会给诊所制造出更多需要人去审核的工作;他们要的是把活直接干完。
这个案例里,有五条做法可以直接搬走
所以撇开这家公司本身,这套打法留下了什么。下面五条都能在前面的事实里找到对应,不是从「垂直 AI 有前途」这类空话里推出来的。
一 · 先去把那个活干几个月,别只去调研它
调研问出来的是「文书很多」,亲手干出来的是「卡在第 4 步和第 6 步」。他们在诊所里对账了几百万美元的打款、提交了几千张理赔单、给几百个病人开了账单,才知道那 200 小时具体消耗在哪几个动作上。产品从哪一刀切进去,是这个颗粒度决定的。拿来问自己:我要做的这个行业,我自己从头到尾完整跑过一遍它的流程吗。
二 · 挑别人绕着走的苦活,用四条筛子筛行业
Paul Graham 那个 schlep blindness 的说法有个很实际的用处:一件事越是没人愿意碰,竞争就越少,做成之后别人越难跟上来。前面 Anthropic 那张分布图可以当一张「哪里还没人」的地图看。至于挑哪一块,a16z 把选中牙科的理由列成了四条,可以直接当筛子:痛点尖锐、流程结构化、动作重复、单笔金额大。
三 · 交付之后,客户手上的待办要变少
a16z 给 Lassie 的定位是它不做 copilot,理由是 copilot 会给诊所制造出更多需要人去审核的工作。这一条可以直接拿去量自己的产品:装上之后,用户是少了一件事,还是多了一个要盯的面板。前者能替掉人力预算,后者只能算工具预算。
四 · 前 100 个客户人肉上门装,装的是自己的认知
他们把 Stripe 那一招用到极致,从佛罗里达到堪萨斯到俄勒冈,一家家现场装。回报不是这 100 家的收入。装完之后他们才搞清楚一个非技术用户会在哪一步卡住,第 101 家才有可能自己把系统接起来。自助流程是从人肉服务里长出来的。
五 · 去问清楚客户跟别人是怎么介绍你的
创始人讲的是把晚上还给医生,客户跟投资人讲的是把漏掉的钱抓了回来。两个说法都真,但只有后者是一笔能算出来的账,也是每个月续费的理由。产品跑到一定阶段,客户转述你的原话,比自己写的定位文案更值钱。
省下来的时间,没有变成裁员
那么最后还剩一个大家都会问的问题:这几十小时省下来之后,那些行政岗怎么办。
作者搬出了一个经济学里的老概念,劳动总量谬误(lump of labour fallacy)。这个词说的是一种常见错觉:以为世界上要干的活是固定的一整块,机器多干一点,人就必然少干一点。
他说看了 700 家诊所之后确信这是谬误。省下来的时间,老板们拿去扩诊所、改善病人体验、干那些本来就更值得干的事。这是一方的说法,没有第三方数据支撑,不过它和另一份公开研究的结论是一个方向。
Lassie 接下来要做两件事:把消息传得更快,几百万个老板还不知道这件事是可能的;以及把安装做到任何一个老板自己就能开通。再往后是往深里做,让系统干更多的事、接上一家生意本来就在用的更多工具。
自述的结尾是一句招聘。
口径提醒:本文引用的 700 家诊所是 2026 年 6 月 3 日的数字。截至本文发布时,Lassie 首页写的是「2,500+ 位医生」,公司页仍写「700+ 家诊所」,医生和诊所不是同一个单位(一家诊所通常有好几位医生),两个数不能直接比。
他去牙医诊所上了几个月班,做出了 700 家诊所在用的 AI
Lassie 联合创始人自述 + a16z 同日投资公告对读:3500 万美元背后的落地打法,一页带图讲完。
↓ 一页读完 · 有一张会动的图
a16z 在 2026 年 6 月 3 日领投了一家叫 Lassie 的公司 3500 万美元,同一天在自家刊物上放出了这家公司联合创始人 Steijn Pelle 的自述。故事的起点是他自己的牙医告诉他:诊所团队每个月要花 200 小时处理行政文书,相当于一个全职员工整整一个月只处理纸。
他离开 Robinhood 之后,真的去牙科诊所上了几个月班。一天的活是这样的:早上从保险公司网站下载一个几百笔付款的 PDF,接下来几小时一笔笔敲进诊所系统;再打印一份 40 页的名单,逐个核余额、生成账单。
美国牙科诊所的收款流程(本站按公开资料整理)。理赔单就是诊所向保险公司提交的收款申请;钱回来之后,必须靠人手把几百笔款和几百张单子一一对上,200 小时的大头在这一步。
AI 已经这么能干,为什么这活还是人在一笔笔敲。Anthropic 在 2026 年 2 月统计了自家接口上近 100 万次 Agent(能自己调工具把活干完的 AI 程序)调用,看它们落在哪些行业。
一半的 Agent 活动在写代码,剩下的散在 16 个行业里,没有一个超过 9%。Anthropic 自己给的解释:代码跑一遍就知道对不对,而在医疗、法律、金融,验证 AI 干得对不对需要和干这活本身一样多的专业能力,信任因此建立得慢。
医疗 1.0% 这个数容易被读反。它标记出来的是一块还没开张的市场。
难点同样不在模型。一家牙科诊所连着几十个保险公司门户、好几个理赔中转站、一套诊所管理系统、一个银行账户,用 Steijn Pelle 的原话:每一个都按自己的方式运作,每一个都以自己的节奏出故障。他们的解法是两个硅谷嫌弃了很多年的笨活。
「行,我发个链接给你」
「把你笔记本给我」,飞过去当场装
这几个月里,两位创始人对账了几百万美元的保险打款、提交了几千张理赔单、给几百个病人开了账单,才知道那 200 小时具体消耗在哪几个动作上。前 100 家客户从佛罗里达到堪萨斯到俄勒冈一家家上门装完,他们才搞清楚怎么让第 101 家自己把系统接起来。两句台词分别出自 Paul Graham 写的 schlep(又累又烦没人想干的苦活)和 Stripe 当年的上门安装。
两个笨办法换来的成绩单,截至 2026 年 6 月 3 日:
后两个数字互相对得上:25 万小时 ÷ 700 家 ÷ 12 个月 ≈ 每家每月 29.8 小时。所有数字均出自 Lassie 自述与 a16z 投资公告,没有第三方核实。
把银行账户到的每一笔转账,和保险公司、病人、理赔单对上
把对好的结果一项项记回诊所自己的管理系统
拒付申诉只做到把该处理的单子标出来
牙科之外还没有证据,「让小生意自己跑起来」是方向
- 自述里要顶掉的是「一年 20 万美元的行政人力开支」,实际交付是每家每月拿回 30 小时,按美国牙科行政岗时薪算一年几千到一万出头。20 万是这个活的天花板,30 小时是今天走到的位置,两个数字挨在一起容易读成一回事。
- AI 把一张理赔单报错了责任归谁、怎么满足 HIPAA(美国医疗隐私法)对病人数据的要求,全文没提。
- 700 家是 6 月 3 日的数字。Lassie 首页现在写「2,500+ 位医生」,公司页仍写「700+ 家诊所」,医生和诊所不是同一个单位,两个数不能直接比。
这篇最值钱的一层,要把创始人自述和同日的投资公告摆在一起才看得出来:两边讲的最大好处,落点不一样。
把晚上还给医生:多看一倍病人、准时回家、真的休上假。配的例子是晚上 11 点还在书房处理文书的 Ed Zuckerberg 医生,以及那句「你们救了我的婚姻」。
把以前会溜掉的少付、拒付和漏掉的理赔单抓了回来,这件事比把活干得更快重要。落点在流程图的最后一格,那些挑不出来的单子过去就是白丢的收入。
省时间是感受,捡回漏掉的钱是一笔算得出来的账,也是每个月续费的理由。同一份公告里还有一句把产品形态说死的话:Lassie 不做 copilot(在旁边给建议、由人拍板的助手),因为 copilot 会给诊所制造出更多需要人去审核的工作。
一笔一笔敲进系统;下午打印四十页名单,
挨个核余额、开账单。
和几百张单子一张张对上。
相当于一个人
整月只处理纸
怎么没人接这活?
「行,我发个
链接给你试。」
准时回家,
真的休上假
- × 记录治疗、提交理赔、给病人开账单,还是诊所自己做
- × 拒付申诉只做到把该处理的单子标出来
- × 牙科之外还没有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