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 内部就业报告:初级技术招聘占比从27%降至9%,员工开始管理 Agent

AI先接走一部分任务,再改变人的工作重心。沿着销售、文案与研发的真实变化,看懂招聘、协作和新人成长正在承受什么影响。

作者:Anthropic10-18 · 14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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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公布了自己公司的就业研究:过去一年,员工总数增至原来的三倍,但技术部门新聘员工中,初级人员的占比却从27%降到了9%。与此同时,销售开始自己搭软件,工程师花更多时间管理AI,员工开会的时间也增加了。

这些看似分散的变化,其实连着同一个问题:当Claude和能调用工具、执行任务的AI Agent接走越来越多工作以后,公司还需要人来做什么?报告结合内部用工、代码、会话、日历和面试评价数据,以及17次员工访谈,让我们可以沿着实际工作过程理解这种变化。

AI接走部分日常工作,员工转向新的任务

一个岗位通常要完成好几类工作——它既包含撰写草稿、填报系统、查找缺陷等重复执行工作,也包含识别真实需求、在信息不全时权衡取舍以及建立人际信任等决策工作。

在报告里的案例中,AI接走了这些工作中的一部分执行环节:

  • 销售代表的日常工作:销售既要写跟进邮件、更新客户管理软件里的记录,也要与客户交流需求。一位Anthropic客户主管说,Claude自动化承担了邮件草拟、客户管理系统对接等事务,替代了自己原先约20%的工作任务。另一位销售表示,类似工具释放了时间,让自己能与比过去多30%的客户交谈。两人的经历说明,部分执行事务可以交给AI,节省的时间则用于接触更多客户。
  • 产品文案团队的职能转型:一个曾专门负责编写客户端日常提示语(比如“夜猫子你好”或“来杯咖啡和Claude聊聊?”)的设计团队,把相关背景与指引组织成上下文图谱,用来引导Agent撰写这类文案。当Agent能够在这些指引下生成产品文案后,团队转向编写提示词与模型评测,也就是检查模型的表现——过去用语言去引导人类用户行为的文案写作者,如今转用语言去引导和评测AI的行为。

这两类变化说明,任务自动化之后,人的工作可以随之重新组合:销售把更多精力放到客户身上,文案团队则把语言能力用于引导和检查模型。原来的任务减少,并不自动等于整个岗位消失;关键还在于组织能否找到新的工作,以及是否愿意让原有员工转过去。

公司还在扩招,招聘却更偏向有经验的人

当执行类任务被持续分流,企业对不同经验层次人才的需求结构也可能改变。过去一年,Anthropic最引人注目的变化之一,正是整体用人规模扩张与初级技术招聘占比下降的并存。

技术部门初级招聘与在职占比变化趋势
技术部门初级新聘占比从27%骤降至9%,在职初级员工占比降至14%。
同期非技术部门在职初级(约25%)与新聘(约26%)相对平稳,但技术开放岗位中初级比例仅余6%,非技术开放岗位降至13%。

数据清晰记录了技术团队内部招聘构成的改变:

  • 初级新聘比例收缩:在技术部门的所有新入职员工中,初级(Junior)技术人员的占比从观察期初的27%大幅下滑至9%;
  • 初级在职比例走低:技术部门现存员工中,初级人员占比从21%降至14%;
  • 初级开放岗位稀缺:到观察期末,技术部门对外开放的所有空缺岗位中,初级岗位仅占6%(非技术部门的开放岗位中初级也降至13%)。

为什么在公司总人数增至三倍、技术岗位绝对招聘人数仍在增加的情况下,初级技术人员的比例却在下降?

内部问卷中,约三分之一的机器学习经理和五分之一的软件工程经理表示,自己因AI减少了招聘。这些回答说明,部分经理已经把AI能力纳入用人安排;至于因此少招了多少人,调查没有给出人数估计。

报告还观察到:一个岗位交给Claude处理的任务越复杂,随后初级员工人数的增长整体越慢。这是岗位之间的相关性,并不能单独证明AI导致了岗位减少。

各岗位Claude任务复杂度与随后初级员工人数增速的关系散点图
交给Claude的任务越复杂,初级员工人数的增长整体越慢,但各岗位差异很大。
每个圆代表一种岗位,越靠右表示任务复杂度排名越高,越靠上表示初级人数增长越快,圆越大表示起期初级人数越多。黑色横线以上仍在增长;虚线是整体趋势,不是每个岗位都会减少,也不能单独证明因果关系。

理解这组变化,需要把“公司要完成多少工作”和“每份工作要多少执行人力”分开看。

例如,一个团队原先把写常规代码、找bug等任务分给几名成员。如果Agent能接走其中一部分,同样规模的工作就可能不再需要照原样补人。另一方面,公司的客户与项目还在增加,又会产生新的用人需求。两股力量同时发生,公司就可能一边扩招,一边减少初级人员在新聘员工中的份额。

Anthropic的人均创收也达到同样成立五年时谷歌与Meta的2至4倍(经通胀调整)。这提供了高增长公司的背景,但跨公司比较还受商业模式等差异影响,不能直接当成AI创造的效率倍数。

这是对报告中变化的一种解释,单凭招聘占比还不能算出AI究竟少创造了多少岗位。但它提示了一种值得关注的趋势:就业压力可能先表现为“新机会变少、招聘更偏向有经验的人”,而不必先表现为大量裁员。 对已经入职的人来说,公司仍在扩张;对想进入行业的新人来说,入口却可能变窄。

销售也能自己做软件,一个人能做的事更多了

伴随编程Agent的普及,技术的应用边界开始向非技术部门快速外溢。在过去一年中,Anthropic技术部门占全公司的人数比例从61%降至56%,销售、财务、招聘等业务团队的扩充速度反超了技术团队。

公司扩张本来就会带来销售、财务和招聘需求。与此同时,报告里的具体案例还显示,业务人员也在借助Agent自己做工具:

  • 一位销售代表借助自然语言与工具连接协议MCP,在三到四个小时内就为自己的业务搭建了一套专属的数据看板与处理流水线。在以往,设计界面和串联不同系统的数据接口超出了他过去能独立完成的范围。
  • 在基线时期没有代码提交记录的非技术员工群体中,以编程为核心的Agent交互会话,在观察期内从平均每人每月2次暴增至90次。
  • 财务经理搭建了采购请求自动化审查工具,行政助理搭建了邮件日程分流Agent,将精力从初级杂务抽离,转向类似幕僚长的高阶工作。行政支持职能的增长较慢,也与工单服务外包等安排有关。

这类变化让业务人员能够更直接地把自己的需要变成工具:不必等到每一个小需求都有人专门排期开发,自己也能先做出一个可用的版本。

但做出看板,和做出对业务有用的看板,仍然是两件事。以销售工作为例,得有人先决定要追踪哪些客户信息、什么信号值得跟进,再检查看板的数据是否可信。AI降低了把想法写成软件的门槛,这些关于业务目标和结果的判断仍需要人来做。专业经验的作用,也会更多体现在提出对的问题、识别不对的结果上。

同时,技术团队内部的分工界限也在重构。在技术部门内,过去30天内没有代码提交记录的人员占比,在一年间减少了近一半;工程师与产品经理的比例拉大到约17比1,管理者的代码提交量也翻了一倍。协调者和管理者也更多地直接下场参与交付。编程工具更容易使用以后,业务理解与亲手实现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它说明岗位边界在移动,不能据此认定工程师或产品经理已失去价值。

AI产出越来越多,人却来不及检查

当越来越多员工开始调动Agent执行任务时,机器的工作时间迅速超越了人类工时。

在Anthropic,仅计算员工直接调用的交互式协同会话,Agent累计运行的时间就达到了全体员工估算工作时间(按每周40小时测算)的 6 倍,在研究团队内部更是达到了 19 倍。这些工时把并行Agent的运行时间加在一起,不能直接换算成人类效率或被替代的人数。

交互式Agent累计运行时间与估算人类工时之比:全体员工6倍,研究组织19倍
Agent累计运行时间快速增加,研究团队达到估算人类工时的19倍。
蓝线为研究组织,粉线为全体员工;虚线1表示两者时间相等,纵轴采用对数刻度。这里只计算交互式Agent运行,人类按每周40小时估算;并行运行时间相加,不代表效率提高同样倍数。
各职能部门人均产出指数变化走势
以半年前人均产出为基准,工程师代码提交量达到5.1倍,数据查询与法务合同处理达3.1倍。
数据经Loess平滑,反映业务爆发期各职能人均产出快速上升,包含了公司整体商业增长红利。

同一时期,人均产出也上升了:以半年前为基期(设为100),工程师的人均代码提交量指数达到基期的 5.1 倍;数据科学家的查询量与法务人员审核的合同量达到 3.1 倍;销售代表完成的签约单量达到 1.7 倍;应付账款发票处理与每位招聘人员完成的录用人数也达到 1.4 倍。

这些增长里同时包含业务扩张的影响。模型产品卖得更好,销售自然也更容易成交。为进一步观察工具使用与产出的关系,研究跟踪了192名采用代码Agent的工程师与74名同期未采用者,比较同一个人使用前后的变化,并与同一月份未采用工具的人作对照。采用后,工程师的代码新增量明显上升;但谁先用工具并不是随机决定的,因此仍不能把全部变化都归功于AI。

交错采用AI工具后的个体产出增量与代码质量检验
引入代码Agent后人均代码显著增长,但完全自主Agent采用者在采用前即已处于高产上升期。
右侧代码质量检验中,代码删除率、bug修复与整笔撤回等指标的95%置信区间均覆盖零点,这些指标未检出明显差异,仍不足以证明长期质量与商业价值相同。

完全自主Agent的使用者在采用之前,产出就已处于上升轨迹。这意味着一部分变化可能来自这些人原本正在推进的工作,而不能全算到工具头上。图中右下角还显示,销售代表采用Agent后,成交客户数增加。不过,也可能是手头销售机会更多的人更愿意使用工具。

代码写得更多,也还要看是否有用。研究比较同一人在同一个月、同一个代码目录里,直接编写和由Agent编写的代码,未在后续90天的删除、修复bug导致的删除、整笔撤回等指标上检出明显差异。这些检查提供了一些质量线索,但AI错误也可能更难被发现;单靠代码量和这些代理指标,还不能判定长期质量与商业价值。

工具变强后,员工还会给它更难的任务。新模型推出后,超过旧模型任务难度90百分位的任务,占比从10%升至13%。换成直白的说法:原先属于最难一档的工作,被交给新模型的比例增加了。工具省下的时间,未必都会变成空闲,也可能被用来接下更难的活。

员工也感受到工作流程带来的帮助:两次采用相同问法的内部调查中,认同工作流程让自己“尽可能高效”的比例从44%升至58%。这与忙碌并不矛盾——工具更好用、能完成的事更多,仍可能伴随着更密集的任务和更高的交付期望。

任务增加、产出变快后,另一种压力开始突出:人来不及审阅和验收。

如果员工试图逐字通读交互式Agent生成的全部文本,工程与研究团队的人均理论阅读量每周高达 424 小时;即便在非技术职能中,财务与会计团队每周也达到 43 小时,销售团队达到 35 小时,法务、政策与信任团队达到 26 小时,其他非工程职能为27小时,市场传播为12小时。这是按每分钟250个英文词估算的“读完全部输出要多久”,不是员工实际花了这么久。多数非技术组的估算也超过半个工作周,逐字通读就会挤占大量其他工作。

输出多到读不完

把 Agent 输出换成阅读时间

原报告按每分钟 250 个英文词估算。选择部门,或调整阅读速度,看看同一批输出需要占用多少时间。

工程与研究424 小时 / 人 / 周相当于 10.60 个标准工作周
阅读全部输出424 h
一个标准工作周40 h

原报告的同一估算口径

每人每周,按 250 词/分钟。以下基准值不会随控件变化。

  • 工程与研究424 h
  • 财务与会计43 h
  • 销售与市场拓展35 h
  • 其他非工程职能27 h
  • 法务、政策与信任26 h
  • 市场与传播12 h

来源:原报告图 6,输出量按 0.75 英文词 / Token 换算。这是读完全部输出的负担估算,不是员工实际阅读时长。调整后的小时数=图中基准小时数 × 250 ÷ 假设阅读速度;40 小时仅作比较基准,未计入其他工作。速度变化是教学假设,不代表实测。

一名工程师用“看护孩子”来形容这种处境:一个孩子大喊着自己的果汁盒打不开了,另一个孩子手指被割破正在流血,但在呼救时,他们发出的紧迫感几乎一模一样;屏幕前并发运转的各个Claude,也都在以同样高度紧迫的提示争夺人类的注意力。

遥测还显示,在多轮交互会话的自然时间中,Agent有约 80% 的时间处于闲置等待人类反馈的状态。在这些交互中,人的反馈速度会限制Agent继续推进。只增加Agent数量,并不能自动解决人看不过来、来不及选择和决策的问题。

员工开始管理AI,人与人也要更多协作

面对大量生成内容,仅靠员工一条条看,处理能力很难跟上。在内部关于AI如何改变日常工作的开放式问卷回答中,有27%的回答提到了工具带来的生产力收益,另有20%的回答表示自己的角色正从实际动手转为管理Claude。员工开始花时间调整工作方法:从“亲自做具体工作”,转向“设计让工作能够顺利完成的规则与流水线”。

在Anthropic的研究中,这类工作被称为 “元工作(Meta-work)”。它在日常工作中具体表现为一系列明确的管理与系统构建动作:

  1. 写清任务要求:先把复杂任务的目标、边界和分工写清楚,让Agent知道要完成什么、该在哪里停下来;
  2. 引入Agent互审与请求分流:为了克服人类阅读瓶颈,搭建自动化流水线,让一个专门的审查Agent去复核另一个生成Agent的产出;对于各种Agent请求都在争夺注意力的问题,一位工程师还建立了Agent“幕僚长”,先为其他Agent发来的请求做分流;
  3. 积累长期可用的规则:员工编写的长期规范指令集在一年内从几百条增长到了8,500条;
  4. 调整Agent沟通和查资料的方式:有员工专门为自己的Claude虚拟团队撰写“沟通风格复盘”,法务人员则将一部分工作转向编写容易被检索到的法律框架,方便客户方的Agent找到这些指引。

研究根据2,000条会话摘要自动分类发现,典型员工交互会话中,聚焦于此类Meta-work的比例从约10%升至 22%。在基础设施团队中,这一比例更是达到了29%,安全与开发工具团队也达到26%至27%。

各职能部门交互会话中Meta-work元工作占比
典型员工交互会话中用于支持和管理Agent的Meta-work占比从约10%增至22%。
基于2,000条会话摘要自动分类;基础设施(29%)与安全及开发工具(26%~27%)居首,财法市场等职能约为12%。

令人意外的是,执行工作交出去了、元工作搭建起来了,组织内部的人际沟通反而变多了。

日历数据显示,Anthropic的中位数员工在会议中度过的时间同比增加了 20%,技术岗位中不担任管理职务的员工,会议时间也增加了 16%。其中一部分与公司变大、非技术职能扩张有关,不能全部归因于AI。

管理Agent的员工变多了,公司的经营决策仍主要由人掌握。报告说,从公司战略到具体的团队决策,主要通过Slack里的书面讨论与面对面会议来决定,Agent很少参与。

这些需要人一起决定的事情,具体是什么?

  • 需要人权衡的问题仍然存在:当常规代码编写和初步信息检索由AI快速搞定后,追查问题仍可能触及积累已久的系统缺陷、跨团队的目标冲突和职责归属。工具可以帮助找问题,但该改哪一层、由谁负责、哪些目标优先,仍需要相关的人讨论和决定。
  • 决定还要留下Agent能读取的记录:对一个大型部门公共Slack频道的分析显示,Agent交互线程明显增多,主要围绕单个员工形成各自的协作群;人类原有的沟通结构和密度变化很小。然而,Agent需要了解相关任务的最新背景,如果团队在私下会议或私信里达成了新决策却没有形成清晰的公开文档,Agent就会继续按照过时的规则行事。曾有一名员工的名字停留在数月前的一份周边礼品文档中,导致Agent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断找他索要文化衫和马克杯——只因他的职责调整没有被Agent“看到”。为了让自动化流程不脱轨,团队需要及时记录相关决策、反馈与责任变化,让Agent能查到更新后的信息。
播放原报告动画:越来越多Agent线程围绕员工形成协作群。
蓝点是员工,橙点是Agent线程与会话,灰线表示共同参与同一线程或会话。画面仅来自一个大型部门的公共Slack网络;橙点不代表独立的“AI员工”人数。约15秒,无声。

公司更看重判断力,培养新人却成了新难题

这些工作变化,也体现在招聘评价里。对数千份招聘面试评分卡的自动分类分析,能看到面试官越来越关注什么:

  • 技术岗位重在“自主性”与“判断力”:在技术面试评语中,对候选人自主性与判断力的强调增幅最为显著,而针对某一具体细分领域技术知识的讨论份额则相对缩减。一位研发负责人指出,当前各领域的AI模型能力分布常常是参差不齐的,他希望团队成员能跨领域工作。
  • 非技术岗位重在“使命感与客户导向”:非技术面试中关于具体“执行技能”的讨论份额下降,客户与使命导向的讨论增加。
  • 创造性使用AI的经历更受关注:面试评语提及这类经历的比例,技术岗从约5%增至原来的约3倍,非技术岗从约7%增至原来的约4倍。

结合前面的工作变化,招聘中更重视的自主性与判断力,可以理解成更具体的责任:目标还不清楚、没有现成答案时,你能不能独立决定“先做什么、后做什么”;面对AI给出的多个方案,你能不能检查依据、发现问题,并判断结果是否可交付;当多方诉求冲突时,你能不能准确判断何时该推进、何时该找人协商。

这也带来一个人才培养上的矛盾:企业越来越需要具备高阶判断力的人,但一部分用来积累这种经验的日常工作,也正在交给AI。

新人常常是在具体工作中形成判断力的:修改一处代码,看到测试为什么失败,再顺着问题理解系统。能检查AI结果的经验,也需要从实际任务和反馈中积累。

报告也提到,随着自动化推进,部分在职员工正在逐渐远离最初建立其专业技能的具体工作。如果一部分基础实践交给AI,新人通过什么任务来积累判断经验?企业如果希望持续招到有判断力的人,就需要考虑怎样给新人保留实践、反馈和承担责任的机会;这也是培养方式需要重新安排的地方。

给老员工转岗,还帮不到没被招进来的人

面对岗位和任务的变化,Anthropic在组织机制上也展开了一系列试验:

  • 正在建立岗位变化预警机制:把AI能力和使用情况,与各类岗位的用人需求、产出变化放在一起看,及早发现哪些工作正在改变;
  • 优先推动内部人员重新配置:对于那些任务被AI显著接管的在职员工,优先在内部寻找新的匹配岗位。在公司工作满一年的员工中,后一年每个月跨部门流动的概率相比前一年提升了50%;
  • 让员工分享收益:广泛的员工持股让员工能分享公司发展的收益,从而缓解员工将自己的专业经验“编码进Agent”时所产生的利益对立。

这些做法希望让员工参与工作重组时,也能保有新的工作机会和收益。对内部在职员工的重新安置承诺,可以促使管理层将精力放在利用AI开辟新业务和新任务上,而不是仅仅滑向用技术替代人工以削减微薄成本的“平庸自动化(So-so automation)”。

这些办法也有代价和局限。 首先,承诺保护在职员工,可能会让企业在对外招聘新员工时变得更谨慎,这反过来可能进一步收紧外部新人的准入门槛;其次,内部重新安置和股权分享主要帮助的是已经在职的员工,它无法惠及那些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录用的求职者。

因此,正如研究作者所警示的,企业内部的安排还不足以解决所有就业冲击。面向劳动者的再培训支持与兜底性的收入保障政策,也是需要考虑的应对方向。

从Anthropic可以看到,AI的影响可能沿着一条具体的路径展开:先改变一个岗位内部的任务,再改变团队需要怎样的人,继而影响招聘、协作与人才培养。一个人能够完成更多工作,并不自动意味着公司总人数减少;如果业务扩大、出现新任务,也可能继续增加招聘。反过来,公司仍在增长,也不保证每一类求职者的机会都一起增加。

这是一家高速成长、自己开发AI的公司的内部研究,不能据此预测所有企业的岗位数量。它提供的趋势信号是:工作中的执行环节越来越容易交给AI,而定义问题、核验结果、协调责任的分量正在上升。 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包括怎样让人分享收益,以及让新人有机会练出企业需要的经验。

来源
How employment is changing at AnthropicNathan Wilmers、Regina Catipon、Maxim Massenkoff、Peter McCrory·2026-10-16·查看主材料